| 不日前,安纲教授因参加“中国淮安西游记学术研讨会”之便,来淮阴师院开设了“《西游记》与佛学”的讲座。笔者听后,对安纲先生所提出的“《西游记》作者不是吴承恩”一说不能接受,遂当场向安纲先生提出了三个问题,但先生的当场回答不能使我满意。后来我在先生的西游文化网络论坛上与之进行了交流,而至今,我对先生的观点不能苟同。于是便以一个极其普通的爱好《西游记》的读者的身份,提出自己的一孔之见。
自鲁迅、胡适以来,西游记的作者为吴承恩,已成学术界定论。先生认为吴承恩笔下的《西游记》是一篇类似《南游记》的杂记性质的文章。先生的依据是《天启淮安府志》中的《艺文志·淮贤文目》中收录的应是杂记性质的短文,而非是长篇小说。而笔者认为:此观点缺乏令人信服的依据。《天启淮安府志》卷一九《艺文志·淮贤文目》:“吴承恩《射阳集》四册□卷、《春秋列传序》、《西游记》。”既然《艺文志·淮贤文目》中能将《射阳集》四册□卷当作文目收录,那么,《西游记》怎么不可以是多少卷的长篇小说?而并非象先生断定的《西游记》只是一篇杂记性质的文章。
而根据笔者对《西游记》的理解,《西游记》中存在着大量的淮安方言以及淮安所特有的东西。许多时候,笔者以为,用淮安方言阅读《西游记》更为生动、更为容易理解。而据人民文学出版社1955年版、上海1980年第一次印刷的《西游记》中的《关于本书的整理情况》上所知,曾为北大中文系主任的著名文学研究专家季镇淮先生,参加了本书的注释工作。季镇淮为淮安人,根据笔者的理解与猜测,季先生在此之中更多的是做关于《西游记》中的淮安方言的注释工作。另外在此一文中,讲到:“世德堂的特点之一,还在保留了淮安方言,因而在叙述上使文字更生动、更形象”,世德堂本《西游记》是至今所发现的最早的《西游记》的刊刻本,因而,更为接近《西游记》的原稿。此本是研究《西游记》及其作者最重要的资料,某种程度上而言, 可以确定《西游记》与作者吴承恩的某种不可分割的关联。
在这里,笔者想以一个吴成承恩里人的身份,与先生试谈几处《西游记》中的淮安方言。《西游记》第十五回:行者道:“伸过孤拐来,各打五棍见面,与老孙散散心。”孤拐就是踝骨,淮安至今仍用此音义。第十六回:“他(行者)就一骨鲁跳起。”一骨鲁形容翻身一滚,动作利索,为淮安方言。第二十回:“行者道:老儿莫说哈话。”哈话,意指乱说的话,为淮安方言。第二十一回:(老妖)叫:“取披挂来。我也只闻得讲甚么孙行者,等我出去,看是个什么九头八尾的和尚,拿他进来,与我虎先锋对命。”对命为淮安方言,意即抵命。第五十三回,猪八戒饮子母河水后,“渐渐肚子大了。用手摸时,似有血团肉块,不住的骨冗骨冗乱动”,骨冗为淮安方言,形容婴儿在腹内乱动,现在淮安还用来形容调皮乱动的孩子的动作。我想孤拐、一骨鲁、哈话、对命、骨冗骨冗等这些方言很浓的词汇,肯定了作者的语言区域。 我想,先生对于这些淮安方言肯定不是很了解吧。另外,第八十六回中,樵子为了酬谢唐僧师徒,请他们吃了一顿野菜餐,其中有这样的描述:“油炒乌英花,菱科甚可夸;蒲根菜并茭儿菜,四般近水食清华。”蒲根菜即为蒲菜,又名抗金菜,为淮安所特有的蔬菜,以月湖天妃宫最为出名,据说只有淮安的蒲菜才能食用。因而作者在此野菜餐中提及地方所特有的特产,可以从侧面证明作者的生活区域。
此外,世德堂本的《西游记》中的秣陵陈元之序中讲到“西游记一书,不知其为何人所为。或曰,出今天潢何侯王之国。或曰,出八公之徒。或曰,出王自制。余览其意,近 弛滑稽之雄、卮言漫衍之为也。”这篇序言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线索,我们可以断定作者是明代某一藩王府的宾客或官吏,而吴承恩曾做过“荆府纪善”,这是已成定论的事实。如今,在吴承恩故居中还有着出土的吴承恩墓中的棺材档板。“荆府”便是是建藩于湖北蕲州的一个藩王——荆宪王府,郑振铎先生曾经提出的“吴氏尝为八公之徒”的推论是成立的。而做过荆府纪善的吴承恩,与秣陵年陈元之序中的西游记的作者身份并非只是一种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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